选拔站出来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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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回家,大约晚上8时许,杏花邨港铁站大堂对开的钟楼聚集了好几百人,悼念逝世的科大学生周梓乐;现场很平静,没有人叫口号,也没有展示任何标语横额,只点了蜡烛放在地上,有些人拿着,默默地哀悼。

静默的力量,有时比大声呼喊更强大。参与悼念的人相信大部分都不认识周梓乐,但一个年轻人在这样的时局中「不明不白」失去了生命,总叫人伤感难过。

只有真相 才有信任

周梓乐同学身亡的原因仍在调查,大家都希望知道真相,然而在真相未悉之前,参加哀悼的人应该都带着不少疑问,他们倾向于不相信掌握公权力的人的解释,选择站出来哀悼,一方面是表达伤感,另一方面是要传达一个信息:政府必须彻底查清事件的来龙去脉,让社会知道真相。

只有真相,才有信任。政府和警队的公信力大降,造成社会严重的信任危机,是反修例风波最突出的一个后遗症。民不信官,宁愿选择相信网上流传的消息,令社会上出现愈来愈多「悬案」,这种强烈的不信任情绪导致很多「奇怪」的反应,包括坚信8.31曾经有人死亡、少女不是自杀而是另有隐情……

对政府和警队的强烈不信任,令街头暴力行径始终有一大批支持者,是止暴制乱至今仍无法收到成效的主要原因,只要有任何一起意外造成平民伤亡,街头暴力和民众抗议又会出现,此起彼伏,令香港陷入一个无法走出困境的死局。而这个死局,目前仍看不见任何曙光。

很多人都会问,香港有那么多精英能者,为何至今都无法为香港找到一条出路?事实上,香港人提出过的解决方法不少,诸如独立调查、撤换失职高官、展开与民对话等等,但政府都似乎不感兴趣,只坚持以警力平息暴乱!

以港人智慧 曾解决过无数难题

以香港人的智慧,我们曾经解决过大大小小无数难题,回归之前香港虽然没有「高度自治」,但面对困境,香港人都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找出一条生路。1967年经历一场大暴动,港英政府决心推行一连串社会改革,民间就适时提出各种诉求:争取中文成为法定语文、反贪污捉葛柏、要求监管公营事业收费……连串民间抗争行动,令香港逐步走上一个比较公平公义的社会。

1970年代开始,本地经济进入樽颈状态,政府要为未来发展谋划,开始研究工业多元化,适逢当时内地改革开放,港商遂「乘势」搬厂回大陆,与珠三角形成前店后厂,令香港经济迅速扩展并进入一个新阶段。上述整个过程都是民间行为,是港人自己把握机会,政府只是从旁「协助」。

到了香港前途谈判,虽是中英两国交锋,然而民间却冒出了各种形式的对话交流平台,商讨港人应该要争取哪些权益、要保障哪些权利,以及要做些什么去保证港人的生活方式不变。事实上,《联合声明》和《基本法》内的条文,绝大部分都是香港人的集体智慧。

八九六四对香港人是一次大冲击,当年人心惶惶,但香港人没有自乱阵脚;有人搞「黄雀行动」协助民运人士逃到国外求庇,支联会就搞烛光晚会,继续声援;在极端艰难的时刻,港人仍然可以不失尊严地表达诉求而又能「保住」香港、不伤元气,这也是香港人发挥集体智慧的成果。

回归之后,香港对抗外围大鳄,政府大规模入市干预,最后击退炒家,保住联汇和本地经济。这次行动是由政府出手,但都是由香港自行部署策划解困,不假外求。

沙士一役,香港受到重创,初期仍未清楚传播途径,但本地前线医护人员坚守岗位,无畏无惧,大学的专家则提供研究成果,以及建议阻截传播的途径,最后打了一场胜仗,其间各行各业都提出疫情过后重振经济的方法,全社会同心协力,很快就令香港复苏。

今时今日 看不见政府愿吸纳民间智慧

想说的是,香港有各行各业的精英,社会人才济济,面对各项难题怎会束手无策、一筹莫展?以往我们能够集合民间智慧,解难纾困,是因为官民互动,政府总会「吸纳」民意,成为解决社会问题对策的元素。今时今日,我们却看不见政府愿意聆听民意、吸纳民间智慧,到底是政府自视过高,还是另有苦衷?

如果我们真有「高度自治」,香港人群策群力,集合各方的智慧,又怎会解决不了当前的困局?

香港的悲情,是我们有成熟的公民社会,但政府却不以开放的态度与民众对话;我们有不同背景的精英,提出了各种解困方法,但政府充耳不闻,一概拒绝。

香港现在充斥着暴力和仇恨,政府却拿不出任何解决方法,任由社会消耗撕裂,很多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抑郁。

事态继续恶化,我们见到政府公务员、学术界、医护界以至其他专业界别——他们理应是建制的骨干,但却一批又一批地公开表达「异见」,支持街头抗争的一方。这些有「起义」意味的公开表态,对政府是非常严重的警号,有可能动摇政府的管治。

拿不出政治方案 单靠警队无能为力

最近电视台或许配合时势,不时播放电影《71暴乱夜》,该片讲述1971年北爱尔兰首府贝尔法斯特爆发骚乱,男主角是英军一名新兵,服役第一天就被派往支援北爱皇家警察部队。电影剧情的背景,是1960年代开始的北爱天主教徒争取脱离英国,与另一批主张留在英国的北爱新教徒以及英国政府进行武装斗争。

故事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是新兵跟随大队执行街头镇暴,在社区内被大批民众包围,有人高声叫骂,有人在拍打街上的垃圾桶,一批大妈则阻挡英军前进,背后的小孩却突然拿走了一柄英军的步枪逃去,新兵和他另一同僚立即追赶,却走入了横街,被反英的民众逮住。

以上情节,对香港人来说已不陌生,「教训」也是一样:如果执法的武装人员没有民众支持,就恍如陷入「人民战争」,对方人马从四方八面而来,到处都是「敌人」,根本防不胜防。香港情况亦如是,如果政府拿不出政治方案令大部分市民放弃支持街头暴力分子,单靠警队平乱是无能为力的!

正常的社会,不会是只歌颂、称赞警员,其他人如大学校长、民意代表、社会领袖、城中首富等都要被痛斥辱骂为「乱港分子」的吧?这怎会是一个理性的香港!

香港社运向有「和理非」传统,但「和」及「非」早已不复存在,现在连「理」也蕩然无存,社会只有仇恨和报复,笼罩着一个悲情的香港!

作者是资深传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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