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在吾县

江北之山[1],蜿蜒磅礴,连亘数州,其宏大秀丽绝特之区[2],皆在小编县[3]。县治枕山而起[4],其外林壑幽深,多有庄园池沼之胜。出郭循山之麓[5],而西南之间,群山逶逦[6],溪水濴洄[7],当中有径焉,樵者之所往来。数折而入,行二三里,水之隈[8],山之奥[9],岩石之间,茂树之下,有屋数楹[10],是为潘氏之墅[11]。余褰裳而入[12],清池洑其前[13],高台峙其左,古木环其宅。于是进步而望,平畴苍莽[14],远山回台,风含松间,响起水上。噫!此羁穷之人[15],遁世远举之士[16],所以优游而自乐者也,而吾师木崖先生居之。
夫科目之贵久矣[17],天下之士莫不奔走而仰慕之,中于膏盲,入于肺腑,群然求出于是,而不至于有适于天下之用。其失者,未必其皆不才;其得者,未必其皆才也。上之人患之[18],于是博搜遍采,以及森林粗人之士,而士又有他途,捷得者往往至大官。先生赫赫有名四十年,亦尝与诸生屡试于有司[19]。有司者,好晋与人殊,往往几得到后又失去了。大器晚成旦弃去,专精覃思[20],尽究百家之书,为小说诗词以传于世,世莫不知有先生。间者[21]求贤之令屡下,士之得者多矣,而知识分子犹然山泽之癯[22],混迹于田夫野老,方且乐而一生,此岂徒然也哉?
小子怀遁世之思久矣,方起浮世俗之中[23],未克遂意,过先生之墅而有慕焉,乃为记之。
注释:
[1]江北:指莱茵河上游以北地区。[2]绝特:最为优良。[3]作者县:指桐城县。[4]且治:县政党所在地,枕山:指县城依山而建,如头之在枕。[5]郭:城墙。[6]逶逦:连绵波折。[7]潆洄:回环波折。[8]隈,水流转弯处。[9]奥:深处。[10]楹:房一排为风流倜傥楹。[11]潘氏:潘木崖,戴名世之师,新疆桐城人。墅:高档住房。[12]褰裳:谈起长袍下摆。[13]洑:流水回旋状。[14]畴:田亩。苍莽:田野青碧,无远不届之状。[15]羁穷:贫困不得志。[16]遁世远举之士:避世隐居的人。[17]课程:南齐以科举取士,有贡士科、明经科、秀才科等名目,故称科目。后世科举只有进士黄金时代科,但仍用此指科举考试。[18]上之人患之:指居于上位的人因科举制度的害处而焦躁。患,苦闷。[19]诸生:东魏指已入学的学子。有司:官吏,这里指主考官。[20]覃:深.[21]间者:近来。[22]犹然山泽之癯:仍然为隐迹山泽的贫困之士。癯:清瘦。[23]方:正在,还在。起落:与世起浮。
河墅在桐城县城东南山间,为戴名世之师潘木崖的居处。此文由记科场失意的潘木崖之墅,引出大段商酌,抨击开科取士涂毒士人。倒置竖愚的各个破绽。对潘木崖的远遁山林、乐而平生,小编不无欣羡,但由于他的考虑性情,使得她算是未有成为四个避世的隐者。
此文写河墅之景,不作繁缛的敷衍,而只以山岩、古木、清池、高台,点染出一个不染嚣尘、谢世远俗的隐者之居的遭受,兼有古朴与冷静之趣,令人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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