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之于写作的首要性能够在理由身上拿到证实

阅读之于写作的重要性

最近读了理由刚刚出版的《荷马之旅:读书与远行》一书,我不仅深为该书丰富的内容和深邃的思考所折服,而且还发现,理由的这本书也在启示我们应该如何读经典。

理由是20世纪80年代曾在报告文学领域叱咤风云的作家,他的《扬眉剑出鞘》至今仍是报告文学作家在写作中追求文学性的范例。后来他从报告文学的最前沿退下来,去从事其他工作了。但他一直坚持读书,也热爱读书。他因此也培养了良好的阅读习惯,掌握了有效的阅读方法。

阅读之于写作的重要性可以在理由身上得到证明。不要说过去他那些优秀的报告文学作品几乎每一本都有丰富的阅读积累,就说近十来年他在阅读中有感而发的一些散文随笔就很有分量。这些都不用细说了,还是专门说说他这一次的《荷马之旅:读书与远行》吧。

找回荷马史诗的文学性

《荷马之旅:读书与远行》的写作直接与阅读经典有关系。

我们知道,荷马史诗是古希腊留给人类文明的伟大经典,它由《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两部史诗组成,这两部史诗都是有一万多行的鸿篇巨制,也代表了欧洲文明的源头。因此一位欧洲学者说过这样的话:凡是喜欢文学的人都会走向荷马!

虽然荷马并非东方文明的源头,但作为一部伟大经典,我们仍然有阅读的必要。理由就这样走向了荷马。

荷马史诗在西方也形成了“荷马学”,所产生的阐释这部经典的专著汗牛充栋。理由为了读通荷马,也读了不少“荷马学”的专著。

他在阅读中逐渐发现一个问题,荷马史诗是文学,但荷马学是人文学科;学者们虽然对荷马史诗的解读是全方位的,但在这种解读中荷马史诗的文学性消失了。理由决定找回荷马史诗的文学性,于是他沿着荷马史诗的路线对爱琴海周边做了一轮又一轮的踏访。

比方他在洛斯小岛寻找荷马的墓葬地,或者在小镇上请当地荷马学会会长用古老的希腊方言吟诵《奥德赛》的片段。一次又一次的希腊旅行帮助他加深了对荷马史诗的理解,解开了他阅读中的疑惑,但同时也产生了新的疑惑。然后他写了《荷马之旅:读书与远行》。

调动所有的感官来阅读

理由的经验告诉我们,阅读经典必须是细嚼慢咽的阅读,它与浅阅读、快阅读或碎片化阅读无关。它也是一种不带功利的阅读。理由这次为了认真读荷马阿,光是研究荷马史诗的书籍就买了一摞又一摞。

阅读经典还需要调动身上所有的感官来阅读。古人所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其实也包含着这一层意思。

理由在书中感慨道:“从书本到书本是平面的寻觅,走向远方才可能善用上苍赋予人的全部感官。”

这就是为什么理由在他快80岁的高龄,竟不顾一切地背上双肩包,带上考察提纲,几次远赴希腊去寻找荷马的踪迹。

当然,调动所有的感官,并非是指简单地用视觉、听觉、嗅觉等去体察书中的情景,而是指全身心地去感受和体验。

比如,荷马史诗中描写的特洛伊之战到底在历史上是否曾经发生过,学者们一直争论不休。理由也来到特洛伊考察,虽然他的考察并不能给学术争论下结论,但当他面对特洛伊脚下的一片平原时,就确信这里会是一处战场,就感受到“特洛伊是洗涤人对战争认识的好地方”。

又比如,理由造访住在伊萨卡半山腰的一对夫妇,看到室内一台老式的手工织布机,便引起对于《奥德赛》中佩涅洛佩织布情节的联想,感慨“荷马史诗以如此贴近的方式嵌入希腊人的现代生活”。

荷马的意义

阅读经典还应该去努力发现经典所携带的人类文明发展的信息。我们在《荷马之旅:读书与远行》中看到了理由在这方面所作出的努力。

理由首先明确一点,他是将荷马史诗作为一部文学经典,从人性的层面去解读。战争和格杀是荷马史诗中的主要内容,荷马对暴力的叙述丝毫没有分寸感,以至有学者认为荷马的精神层面是粗糙的。

但理由通过阅读和旅行,发现正是这种叙述反映出当时的人性特点。他认为,当时的社会处于文明与野蛮的边缘,基本没有法律和道德约束,只有若干规则或潜规则,因而人性是裸露的。这便是荷马的意义。

因为人类文明在发展中给人性穿上了华丽的外衣,我们不知道裸露的人性是什么样子。这时候,翻开荷马史诗,就可以听荷马酣畅淋漓、绘声绘色地述说那个未经理性洗涤与道德驯化的时代,这为我们提供了古希腊史前人性的样本。

马克思也曾经有过相似的比喻,他说:“希腊神话是人类美丽童年的诗,有不朽的魅力。”

古希腊黄金,佩戴“普里阿摩斯宝藏”的索菲亚。

无论是裸露,还是童年,显然我们都不能以今天的文明标准去要求。但更重要的是,应该看到这是自然的裸露,也是健康的童年,文明的种子就孕育其中。

寻觅文明的种子,找到人性发展的脉络,这正是理由此次荷马之旅的重点。

他从荷马史诗中神与凡人交织互动的故事里看到了人性与神性互为镜像,理由认为,也许古希腊曾有过祖先崇拜,但荷马改变了一切,他以人的情感取代了神的高邈,把神性描述为人性。

仅这一点,就可以断定荷马史诗的价值至今仍被我们低估了。

以对话的方式进行阅读

阅读经典还应该以对话的方式进行阅读。阅读者在阅读中要有清醒的主体意识,带着自我的文化主体和精神现实,与经典进行对话,在对话中让主客体文化以及历史与现实之间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理由的荷马之旅就是带着一双东方文化的眼睛去体察和问询的。他既看到了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也看到了二者之间的互补。

他从荷马史诗中看到了迈锡尼英雄们在热烈地体验人生和挥霍人生,但他们来不及停下来反观自己。这种反观交给了今人及后人。

理由说,中国人很难直视西方人的心灵,但阅读荷马也许会给我们一次穿透性的机会。《荷马之旅:读书与远行》证明,理由抓住了这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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